凡煙小說

第8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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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塵光禦劍載著司予離開赤陽峰。

夜風拂面, 帶來山間特有的清涼,司予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吹得熨帖得很。

因飛得高,她擡頭望著次第盛放的絢爛煙花, 有種伸長了手臂便能夠到的錯覺。

遠方傳來些微的鼎沸人聲,隱隱約約, 聽不真切,世間的嘈雜都被吹散在這夜風中,只留下心滿意足與寧靜祥和。

司予喜歡這樣的感覺,舒服得她哼哼唧唧地問了句“我們是要去哪裏呀?”

顧塵光的聲音極為輕柔, 以至於大半聲音都消失在風中。

司予沒聽清目的地,只仿佛聽見他說,要提前送她生辰禮物。

生辰禮物啊。她歪著腦袋想著。望月節的最後一日, 便是小炮灰的生辰了, 想來那一日的顧塵光會非常忙碌,所以才想要提前送她禮物。這麽多年過去,倒難為顧塵光竟還記得這個日子。

可是那一天實則並非她的生辰。

這些年,夜姬也會大操大辦她的生辰,她也樂意, 不過這樂意只是圖個喜樂罷了,對這個日子卻著實沒什麽期待。

或許是因為煙花將氣氛烘托得極好, 或許是因為夜風沁人心脾,或許是因為在嘈雜的人群中擠了一天,夜晚的寧靜便顯得格外難得,總之, 這是司予生平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“歲月靜好”一詞的美好。

什麽禮物都好,一直飛下去也挺好,華陽門的生活真真好。她一邊倚在顧塵光背上, 一邊這樣想著。

顧塵光載著司予在外峰落下。

此時的外峰空無一人,應是最好的觀景地了。

他低頭,見身後的小姑娘小手攥著他的衣衫,感覺到她的小臉倚在他背上,這種全身心的依賴姿態讓他滿心幸福。

“予兒,到了。”他輕聲喚她,又從懷中拿出一支玄鐵鍛造的發釵小劍,“予兒,生辰快樂。”

也不知怎麽的,他突然有些局促和緊張,夜風清冷,他額上竟滲出些薄汗來。

四周靜謐,這個季節連蟲鳴聲都沒有,只有他的心跳,如擂鼓一般敲個不停。

半晌無人應答。

他這才發現,司予似乎是……

睡著了。

細細聽,甚至還能聽見她正打著輕微的嬌滴滴的鼻息,可見睡得香甜。

顧塵光:……

他忽然松了口氣,而後頗有些哭笑不得。

明明提前說好了,此番是要送她生辰禮物,這發釵小劍他廢寢忘食許多日才做成,一路上又醞釀了滿腹的情緒,可到頭來她卻睡著了。

倒很像是她會做的事。

輕輕嘆了口氣,顧塵光沒有叫醒司予,抱著她來到最高處的亭子裏坐下,摩挲著手中的發釵小劍,望著高處的明月與遠處的煙花,聽著司予安靜的呼吸聲,心中一片寧和。

司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,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醒來時已經是白日了。

她正睡在自己房間的大床上。

賴了會兒床,又眨巴眨巴眼睛,她突然想起昨夜的事,楞了片刻後,一腦門拍在自己臉上。

哦豁!

顧塵光好像是真情實意要送她生辰禮物來著,她不僅沒收,竟然還睡著了。害!這種行為可真是……嘖!

她一個打挺從床上跳起來,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夜的衣服。可想而知昨夜顧塵光應等了她許久,見她著實醒不過來,這才將她帶回赤陽峰來。

正懊惱著,眼角餘光瞥見桌上還擺著一個小木盒,木盒裏是一只古樸的發釵。

這發釵說好聽了是天然去雕飾、渾然是天成,說難聽了……有點灰頭土臉,不夠精致。釵頭是只栩栩如生的飛鳥,釵尾卻是個劍刃的模樣,材質像是那日從踏靈淵中帶回來的玄鐵。

有點桃枝劍的感覺。

司予如此想著,心念一動,掌心的玄鐵發釵陡然變作一只長劍模樣。

這長劍看起來可比發釵氣派多了,僅僅執於手中便能感覺感覺到靈力四溢,是把好劍,比她的桃枝劍要厲害多了。

司予正瞧著手中長劍,便聽見房門被拍得震天響,還未來得及應答,房門便被推開了,伍方方火急火燎地竄進來,大聲嚷嚷道:“小師妹,你磨蹭啥?快來吃早飯!”

司予:……

她來到赤陽峰這麽久了,這位五師兄還是沒學會男女有別。

一打眼看見她手中的長劍,伍方方誇張地讚道:“好劍好劍!顧塵光送的吧?”他砸了咂嘴,一臉憤怒,“顧塵光那小子忒小氣了,要不是他昨夜送你回來時我搭了把手,我這個嫡親師兄都不知道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了,害得我都沒時間用心準備禮物。”

司予將長劍縮回發釵大小,往頭上一插。趁著伍方方叨叨的功夫漱了漱口,又胡亂擦了把臉,抓著伍方方的胳膊就往外走,一邊走一邊道:“好說好說,我最想要的生辰禮物其實是五師兄為我做的生辰大餐。”

伍方方當即開心起來:“那好辦!那好辦死了!”

今年望月節的最後三天,剛巧趕上五年一度的望月試,即五年內各宗門、世家新入門弟子的切磋比武大會。雖說口號是“友誼第一比賽第二”,但哪個宗門世家不想拔得頭籌?

這一屆的望月試,赤陽峰只有一個獨苗苗司予。介於司予在課堂上的表現,上至松虛真人,下至伍方方,都對她絲毫不抱希望。因此,赤陽峰眾人只反覆叮囑她挑個看起來就弱的人隨便打一場,能交差就行,贏不贏的無所謂,打不過就認輸。

司予隨口應了,吃完飯就揣了一包瓜子,歡蹦亂跳地去端陽峰找蘇見淺他們玩。

好容易挨到儀式流程走完,司予一邊嗑著瓜子,一邊抓著蘇見淺的手,攛掇看陸緹去挑戰別派弟子。

因陸家也來了,陸緹這幾日看上去慫了不少,扇子不搖了,言行也不吊兒郎當了,見著陸家的人隔了老遠就往外躲。此時自然是不肯應的。

遠處的白馥芷正與別派弟子應酬,遙遙看見司予與陸緹拉扯,便以帕子掩唇笑道:“幾位師兄快別誇我了,我哪能跟我們華陽的司師妹比呢。”

有弟子奇道:“我竟不知貴宗門還有比白師妹更出眾的師妹。”

白馥芷眼中閃過一道妒意,語氣卻是雲淡風輕:“司予,聽過沒?”

一名弟子驚道:“司予師妹?就是那個美貌廢……啊!”他嘴快了些,說到這裏才發覺自己說了些什麽,撓了撓頭,歉疚一笑,“抱歉抱歉,我沒有惡意。”

白馥芷笑道:“司師妹這諢號倒是比她的本名還響亮。”

接連有弟子反應過來,笑道:“原來是她。聽聞貴宗門的掌門真人、首座真人、師兄師姐都很看重她啊。”

“起止是看中?都快把她捧在手心了吧!我聽聞就連‘華陽雙壁’還有陸家那位小少爺都整日裏圍著她打轉呢。”

“都說這位師妹的實力很不怎麽樣,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,所以才被人叫做‘美貌廢物’。”

“這種廢物也能當寶?倒不知是怎樣一位天仙。這幾日太忙,竟沒來得及去看她。”

白馥芷忍著心中妒意道:“模樣自然是極好的。但司師妹這麽受師兄師弟的歡迎,性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。”她揉著帕子淡淡一笑,“我們司師妹溫柔可人,是我們華陽門裏最善解人意的一朵解語花。試想,任誰在不開心時,被這麽一位美人兒撒撒嬌抱一抱,也當即會會變得十分快活吧?不瞞幾位師兄說,就連我也想一親芳澤呢。”

這話說得微妙,立刻就有弟子皺眉道:“怎的竟是這樣一個輕浮的女子?真是有傷風化!”

還有弟子半信半疑道:“她一個女子,隨隨便便對男子投懷送抱,不會吧……”

白馥芷往司予處一指,引著眾人看過去:“喏,各位師兄們請看,那位便是我們司師妹了。”

眾人順著白馥芷所指的方向望過去,只見一個穿著華陽門校服的女子正拉著另一個華陽門男弟子的胳膊,搖一搖,跺跺腳,歪著腦袋說些什麽,嬌嗔又親昵的樣子,可不正是白馥芷口中那副輕浮的模樣。

眾人當即便信了,紛紛在心中唾罵司予。

可也有個弟子心中生出些別的心思。

司予的模樣竟真的比有著“華陽門第一美人”名頭的白馥芷要好看許多,他只遙遙看著司予,就覺得骨頭酥了。他覺得白馥芷說得對,若是能被這麽個大美人兒投懷送抱,那當真是天下第一樂事,他可不容錯過。

於是他道:“我去會會這位司師妹。”

有弟子勸道:“你搭理那種人,也不怕掉了身價。”

白馥芷卻一眼便看出了這位弟子的真實意圖,能讓司予不痛快,她自然是痛快的,於是她當即鼓勵道:“師兄功法這麽高深,願意賜教司師妹,那是司師妹的服氣。”她作出一副擔憂神色,“可師兄萬萬要手下留情啊,司師妹她一個水做的人兒,嬌嬌柔柔溫溫弱弱,可經不起捶打呢。”

那弟子拍著胸脯保證:“白師妹放心,點到即止,這麽一個大美人兒,我如何忍心傷她。”

這邊司予正死纏爛打磨著陸緹,突然聽見有人喚她:“司師妹。”

她轉頭一瞧,是個陌生弟子。也不知是哪個宗門世家的敗家玩意兒,望向她的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□□與貪婪。

司予:……

這是個色狼啊兄弟們!

穿進書中這麽久,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準備對她耍流氓!

她的勝負欲小火苗突然就被激起了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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